第1部分:我們存在的核心架構

第1章:意識是唯一的常數

我所知道最奇特的事實是這個:一個物質粒子,在被某種東西量測之前,並不會確定它所在的位置。這不是「我們還沒弄清楚它在哪裡」。它是真真切切地在被觀測之前沒有確定的位置。這不是邊緣的臆測;這是整個物理學中被驗證次數最多的結果,也是「固態物質是現實最底層」這個假設出現的第一道裂縫。

本章將追蹤這些裂縫:透過物理學,透過來自電腦科學的一個論證,透過一個比兩者都更古老的哲學傳統,以及透過一位神經外科醫生的案例——他的皮質停止運作,而他的意識卻繼續存在。它們最終都通向同一個地方,我現在就直接說出來,好讓你知道我們要前往何處:物質世界並非根本。它是一個資訊場,而意識透過大腦運作,將其呈現為固態。物質是顯示畫面。意識才是常數。

量子物理學的觀點

在量子層級(極其微小、放大再放大的尺度),我們在學校學到的物質與空間,完全不再依照我們以為的方式運作。完全不。

當物理學家觀測次原子粒子時,他們遇到了觀察者效應:觀測一個粒子的行為,會改變它的行為。一個未被觀測的電子,以機率波的形式存在,是一團潛在位置的雲霧。而你一旦以任何方式量測它,它就會「塌縮」成一個確定的點。它變成了一個粒子。它變得真實,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那種真實。

這是可重複的物理學,在全世界的實驗室中被證實了超過一個世紀。1 而它有一個令人不安的含意:意識似乎參與了創造物理現實的過程。

而這並不只限於單一粒子。2026年,維也納大學的物理學家把這推進到了真正的大尺度:他們展示了由超過7,000個原子構成、重量超過170,000道爾頓的鈉奈米粒子的量子干涉現象,這比大多數蛋白質都重,並開始接近一個小型病毒的質量與複雜度。2 這是一個無機的金屬團塊,而非某種生物體,但標準的量子力學規則,依然像對單一電子那樣精確地成立。每個奈米粒子都以一團擴散開來的可能性波的形式移動,而這個波一直保持完整,直到它被量測,或被環境擾動為止。量子行為理應終止、而堅實的古典世界理應開始之處的那條邊界,不斷向外移動,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找到它的盡頭。

在這裡值得一提的一位法國物理學家是菲利普·紀勒蒙(Philippe Guillemant)。他是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CNRS,世界頂尖研究機構之一)的研究主任。我聽過他很多的podcast節目。在他的著作《La Route du Temps》(《時間之路》)中,他主張我們對時間的傳統圖像是錯的。3

我們都假設現實像電影一樣運行,一個畫格接一個畫格,過去被鎖定,未來尚未寫下。紀勒蒙說這「被科學明確地反駁了」。並不存在一條「現在的前緣」來劃分真實與非真實。他寫道,那種感覺「如今被清楚地認為是純粹與我們的意識相連的幻覺」。

他所提出的替代理論是「雙重因果性」:事件不僅由過去的原因所塑造,也由未來的狀態所塑造。未來牽引著現在,正如過去推動著現在一樣。你的思想與意圖不只是對現實的反應;它們透過他所謂的「時間線的吸引力」,參與選擇哪一條時間線會成為現實。

紀勒蒙並不是這個領域裡唯一的探索者。尚-克勞德·布雷(Jean-Claude Bourret)與帕特里克·馬奎特(Patrick Marquet)透過先進物理學探討同樣的問題。4 馬奎特是廣義相對論的專家,他從1935年愛因斯坦—羅森的「橋」概念,一路追溯到基普·索恩(Kip Thorne,他在2017年因LIGO偵測到重力波而獲得諾貝爾獎)的蟲洞研究,以及米格爾·阿爾庫別瑞1994年的「曲速引擎」模型,顯示時空本身可以被形變、收縮與操控。567

所以時間並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空間、物質也不是。放大到足夠細微的尺度,物質原來是像電視螢幕一樣像素化的,其最大解析度由普朗克長度所設定:1.616 × 10⁻³⁵公尺。8 再想想一個原子在這個尺度上實際的樣子。如果一個質子的大小相當於一顆蘋果(大約10公分寬),那麼最近的電子大約會在5公里之外。中間的一切都是空無。你的書桌、你的手、你椅子下方的地板,幾乎全都是虛空。

只不過「空無」並不是完全正確的用詞,因為那片空間會振動。

在振動的是底層的量子場。在量子場論中,一切(電子、光子、夸克)都是瀰漫於整個空間的場中的振動模式。粒子並不是坐落在空間中的一個東西。它就是空間本身以某種特定方式在某個特定地點振動。沒有振動,就沒有粒子。不同的振動,就是不同的粒子。

這就是物理學家說「空間在振動」的意思。現實的織理即使在表面上空無一物之處,也是動態的。那些將現實描述為根本上是振動性質的古老傳統,並不是在講詩意的比喻。他們指向的,正是量子場論最終會證實的東西。

接著是非定域性。阿蘭·阿斯佩(Alain Aspect)在1982年展示了這一點,他也是諾貝爾獎得主。910 取兩個纏結的粒子,把它們分開一百萬公里。量測其中一個,它會「選擇」一個狀態,比如自旋向上。另一個則瞬間變成自旋向下。不是以光速。不是延遲之後。是瞬間。愛因斯坦厭惡這一點,厭惡到稱之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

所以我們實際生活其中的空間,充滿了間隙,在普朗克尺度上是像素化的,是非定域的,並且貫穿著振動的場。太陽系兩端的兩個粒子,能在零時間內協調彼此的狀態。我們在學校學到的那個乾淨、惰性、三維的容器,只是一個有用的近似,而非對真正存在之物的描述。空間的表現,與其說像個背景,不如說更像一種介質,某種更接近投影而非容器的東西。

這些都是諾貝爾獎得主、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研究主任,以及經過同儕審查的結果,共同指向一種物理學:在其中,時間、物質與意識遠比教科書所允許的還要糾纏在一起。

模擬論證

像素化的物質,非定域的空間,只有在被觀測時才會確定下來的現實。這聽起來越來越像一款電玩遊戲。里茲萬·維爾克(Rizwan Virk),麻省理工學院的電腦科學家兼遊戲設計師,在《模擬假說》(The Simulation Hypothesis,2019年)中正是這樣論證的。11

他的出發點是哲學家尼克·博斯特羅姆(Nick Bostrom)的統計論證:如果任何一個文明曾經發展出能夠模擬逼真世界的運算能力,那麼被模擬出來的有意識存在的數量,將遠遠超過「真實」的存在數量。從統計上來說,這幾乎可以確定我們此刻正身處一場模擬之中。12

維爾克更進一步指出,麻省理工學院的物理學家所描述的「運算實相」,與印度哲學家所稱的幻象(maya,遮蔽存在真實本質的幻覺之幕)高度吻合,也與佛教教義所描述的現象空性、依心而生的本質高度吻合。

無論稱之為模擬、幻象,還是資訊場,結論都是一樣的:你周圍那個堅實的世界並非根本存在。有某種別的東西是它的底層。那個東西,正如後面的章節將深入探討的,就是意識。

古老的赫密士教誨

這並不是一個新的想法,而我想謹慎地說明它能證明什麼、不能證明什麼。《克巴利昂》(The Kybalion)是1908年對古埃及與希臘赫密士哲學(相傳出自赫密士·崔斯墨圖斯〔Hermes Trismegistus〕)的一份提煉之作,其中列出了七項被認為統管宇宙的原則。13 第一項也是最根本的一項,是心智原則:

「太一即心智;宇宙即心智性的。」

這個主張是具體的。意識並非由宇宙所產生;宇宙是一個無限、包羅萬象之心智的顯現,就像一個念頭是你心智的顯現一樣。每一個原子,每一顆星辰,每一個念頭。

單獨來看,一部古老的哲學文本什麼都證明不了,我也不是把它當作證據來提出。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匯聚:一個沒有實驗室、沒有數學,僅憑經驗進行推理的傳統,竟然得出了與量子結果和模擬論證不斷指向的同一種結構。物質並非底層。心智才是。

失去大腦的神經外科醫生

先從直接的親身經驗證據談起。

埃本·亞歷山大醫生(Dr. Eben Alexander)是哈佛的神經外科醫生,花了25年操刀腦部手術。他了解大腦的程度,就像鐘錶匠了解齒輪一樣。而他相信大多數神經科學家所相信的:意識是由大腦所產生的。沒有腦活動,就沒有意識。

然後,在2008年11月10日,亞歷山大罹患了革蘭氏陰性菌腦膜炎。大腸桿菌攻擊了他的大腦。幾個小時之內,他的新皮質(負責所有高階功能的部位:思考、語言、意識、自我覺察)完全被摧毀。不是受損。不是減弱。是被摧毀。

他昏迷了7天。醫生告訴他的家人,他幾乎肯定會死,或者最好的情況也只能維持在永久性植物人狀態。14

在那7天裡,在他的大腦被醫學證實完全無法運作的情況下,亞歷山大經歷了他這一生中最鮮明、最清晰的體驗。他穿越了多個界域,從一個黑暗、原始的空間,經過一片充滿天使般存有、令人驚嘆的景象,一直到與一道燦爛的白金色光芒相遇,他形容那是無限的智慧與愛。(完整的旅程之後會有專章敘述。)

這裡最關鍵的部分:

「我的大腦當時是關閉的。所有產生意識的神經關聯全都消失了,或損壞到無法修復的地步。然而我卻經歷了我這一生中最深刻的意識時刻。」

康復之後,亞歷山大花了數年時間,有系統地檢視了每一種神經學上對這件事的解釋。快速動眼期入侵、DMT釋放、瀕死大腦的最後一搏、監測儀器沒有偵測到的周邊活動。根據他感染程度的紀錄嚴重性,他一一排除了這些解釋。他的新皮質不是微弱地在運作,而是不存在了。而意識不僅在那種情況下延續下去,還變得比他日常生活中經歷過的任何事物都更加鮮明、更加清晰。

一位哈佛神經外科醫生公開宣稱意識能獨立於大腦而存在,大致相當於教宗宣布教堂是可有可無的。這種宣言的職業代價極其巨大。亞歷山大還是這麼做了,因為他自己那被摧毀的新皮質所提供的證據,不允許他採取任何其他誠實的立場。

要讓你公開反駁你整個職業生涯的核心假設,需要什麼樣的條件?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接近這種考驗。而亞歷山大別無選擇。

從身體之外看見的觀點

體外經驗研究者從不同的方向抵達了同樣的結論。

羅伯特·門羅(Robert Monroe),那位花了數十年時間透過體外經驗有系統地探索非物質現實的維吉尼亞商人,為物理宇宙創造了一個特定的術語:TSI,時空幻象(Time-Space Illusion)。15 不是時空現實,而是時空幻象。門羅並不是隨便使用這個詞的。在經歷了數千次體外經驗探索、造訪其他維度、與非物質存有溝通,並從身體之外體驗現實之後,他得出結論:物理宇宙是一種投影,是意識的訓練場,而不是現實的根本層。

威廉·布爾曼(William Buhlman)在《來世的冒險》(Adventures in the Afterlife)中,說得更為明確:

「宇宙可以被想像成一種創造性之光的投影,而物理維度是這個由能量構成的巨大全息圖的最外層。形體的創生始於精微的靈性核心,並從源頭向外流動,依序進入愈來愈稠密的振動——思想、情緒,最終進入物質。一切形體都是凝固的思想。」16

最後這句值得再讀一遍:一切形體都是凝固的思想。

你的書桌。你的手機。你的身體。你腳下的地面。根據布爾曼所言,也根據量子物理學、古老哲學,以及親身經歷的直接報告所言,這一切全都是凝結、固化的意識。是思想沿著密度梯度凝結到足夠深的程度,以至於看起來、感覺起來像物質。

這對你意味著什麼

如果意識是常數,而物質世界是一個被我們心智詮釋為固態現實的資訊場,那麼有幾件事隨之而來:

  1. 你不是你的身體。 你是占據身體的那個意識。身體是一個載具,一個暫時的介面。它是化身,不是玩家本人。

  2. 死亡不是終點。 如果意識能獨立於大腦而存在(正如亞歷山大的案例、門羅的探索,以及數千份瀕死經驗與體外經驗報告所證明的那樣),那麼大腦的毀滅並不會毀滅你,而是釋放你。

  3. 你的思想比你所想的更重要。 如果意識在量子層級參與塑造物理現實,那麼你習慣性的思維模式就不只是心理習慣,而是現實創造的引擎。你所專注的、你所相信的、你所期待的:這些不僅僅是心理狀態,它們是建構的藍圖。

  4. 物質世界是真實的,但並非根本。 你的書桌確實存在。它是由比原子更深層的東西所構成的,是由意識所處理的資訊構成的。原子在這個系統之內是真實的。而這個系統本身運行在意識之上,物質就是意識在密度夠高、足以觸摸得到時所呈現的樣貌。

我們是嵌入在一個資訊性母體中的個別意識碎片。我在接下來各章要談的一切(輪迴、靈魂群體、來世、心電感應、能量療癒、通靈感知)都乾淨俐落地契合這個框架。如果意識是首要的,而物質是次要的,那麼意識當然能夠在死後存續、在肉身之間旅行、進行非定域的溝通,並感知超越5種物理感官之外的事物。

這些事情之所以顯得不可能,只是因為我們一直被告知物質就是一切。來自量子實驗室、哈佛神經外科醫生、古代哲學家,以及那些離開過自己身體的普通人的證據,說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一切都不要求你相信。把它當作一個假設,看看接下來的15章能否推翻它。我認為它們不會,而在另一邊發生的事情,其實非常有趣。

資料來源

  1. 〈量子力學中退相干的角色〉,《史丹佛哲學百科全書》(2025年修訂版)。關於量子測量問題,以及為什麼一個系統一旦與其環境互動就會產生單一確定結果——也就是「觀察者效應」背後的物理學。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qm-decoherence/
  2. L. Pedalino等人,〈以奈米粒子物質波干涉術檢驗量子力學〉,《自然》649期(2026年):866-870。維也納大學的Arndt研究團隊,將超過7,000個原子、重量超過170,000道爾頓的鈉奈米粒子置於疊加態(「薛丁格的貓」狀態),比之前任何物質波干涉實驗都重了一個數量級。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9917-9
  3. Philippe Guillemant,《La Route du Temps: Théorie de la double causalité》(Le Temps Présent / JMG Éditions出版,2010年;2014年修訂增補版)。「雙重因果性」理論的來源,以及關於時間與「時間線的吸引力」的引文出處。https://www.babelio.com/livres/Guillemant-La-route-du-temps--Theorie-de-la-double-causalite/358877
  4. Jean-Claude Bourret與Patrick Marquet,《Les OVNIS voyagent dans le temps》(Guy Trédaniel Éditeur出版,2023年)。馬奎特,一位廣義相對論物理學家,討論了愛因斯坦—羅森橋與阿爾庫別瑞度規。https://www.editions-tredaniel.com/les-ovnis-voyagent-dans-le-temps-p-11184.html
  5. Albert Einstein與Nathan Rosen,〈廣義相對論中的粒子問題〉,《物理評論》48期(1935年)。「愛因斯坦—羅森橋」概念的出處。
  6. 201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給Rainer Weiss、Barry C. Barish與Kip S. Thorne,「表彰他們對LIGO偵測器及重力波觀測的決定性貢獻」。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physics/2017/press-release/
  7. Miguel Alcubierre,〈曲速引擎:廣義相對論中的超高速旅行〉,《古典與量子重力》11期(1994年):73-77。https://www.if.ufrj.br/~mbr/warp/alcubierre/cq940501.pdf
  8. CODATA建議的普朗克長度值,1.616255 × 10⁻³⁵公尺。NIST常數、單位與不確定度參考資料。https://physics.nist.gov/cgi-bin/cuu/Value?plkl
  9. Alain Aspect、Jean Dalibard與Gérard Roger,〈以時變分析器對貝爾不等式進行實驗檢驗〉,《物理評論快報》49期,1804(1982年)。在光子飛行途中改變偏振器設定的情況下,以5個標準差違反貝爾不等式。https://link.aps.org/pdf/10.1103/PhysRevLett.49.1804
  10. 2022年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給Alain Aspect、John F. Clauser與Anton Zeilinger,「表彰他們以纏結光子進行的實驗、確立貝爾不等式的違反,以及在量子資訊科學上的開創性貢獻」。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physics/2022/press-release/
  11. Rizwan Virk,《模擬假說:一位麻省理工電腦科學家展示為何人工智慧、量子物理學與東方神祕主義者都一致認為我們身處一場電玩遊戲之中》(Bayview Books出版,2019年)。維爾克創立了麻省理工學院的Play Labs @ MIT,一個電玩遊戲加速器計畫。https://www.amazon.com/Simulation-Hypothesis-Computer-Scientist-Quantum/dp/0983056900
  12. Nick Bostrom,〈你是否生活在一場電腦模擬之中?〉,《哲學季刊》53期,第211號(2003年):243-255。https://simulation-argument.com/simulation.pdf
  13. Three Initiates,《克巴利昂:古埃及與希臘赫密士哲學研究》(Yogi Publication Society出版,芝加哥,1908年)。學界將作者身分歸於新思想作家William Walker Atkinson。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Kybalion
  14. Eben Alexander,《天堂的證據:一位神經外科醫生的來世之旅》(Simon & Schuster出版,2012年)。亞歷山大本人對其2008年大腸桿菌腦膜炎昏迷與瀕死經驗的親身敘述;引文出處。https://ebenalexander.com/books/proof-of-heaven/
  15. Robert A. Monroe,《遠遊》(Far Journeys)(Doubleday出版,1985年)。門羅為物理宇宙所創造的術語「時空幻象」(TSI),貫穿於他三部曲中的第二本書。https://www.monroeinstitute.org/products/monroe-robert-a-far-journeys
  16. 引述自William Buhlman,《來世的冒險》(2013年)。「一切形體都是凝固的思想」一句的出處。https://www.goodreads.com/book/show/18113042-adventures-in-the-after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