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蓝图

第5章:收发器

这个主张是:你的大脑并不产生意识。它接收意识、聚焦意识,并透过意识进行发射。这是一个具有刻意窄化滤波器的双向天线,把源头的一个视角耦合到场之致密波段上的一个身体。这是这个模型与主流观点分歧最直接的支柱,所以我想在这一点上论证得最为仔细。

主流的立场,即"生成器模型",认为大脑制造心智的方式,就像肝脏制造胆汁一样。这个立场被人们以极大的信心持有,而它依赖的是一种相关性:损伤大脑,心智就会改变。这话没错,但请注意,这种相关性是双向都说得通的。损坏收音机,音乐就会改变。但没有人会因此断定,乐团住在收音机里面。

接收路径

这根天线的日常工作是普通的感知:渲染致密波段,运行身体,把场的模式翻译成你称之为"体验"的这部电影。但接收路径比五种感官要宽广,而异常档案不断显示它在超出这五种感官的范围之外运作着。直觉,那种不经过推理步骤便完整到来的"知道"。遥视数据,受过训练的接收者以经过验证的准确度描述了遥远的目标。心灵感应印象。第一本书中记录的那些灵媒,调谐到已不再拥有身体的那些视角上。在生成器模型之下,这里的每一个案例都需要一个单独的奇迹来解释。而在收发器模型之下,它们全都是同一个功能:接收调谐到了默认波段之外。

发射路径

能够接收的天线通常也能发射,而这一个也不例外。意图就是发射功能:一种以专注力和情绪连贯性所保持的模式,重新印刻回场之中。这就是这个模型为"显化"报告以及能量治疗所提出的机制,治疗就是瞄准另一个节点、带着有序化意图的一种发射。第一本书中记录的那些治疗师,正是用这样的措辞描述这一操作:发送端要保持连贯,目标端要保持接受性,而讲述时间的那一章中的双重因果性物理学,将为发射路径提供一个具体的作用对象:在已经作为可能性存在的众多未来之中进行选择。我要诚实地标注一点:发射是这个模型中外部验证最少的功能,而"控制装置"那部分会把它当作一种需要从内部去检验的东西,而不是一种要凭信仰接受的东西。但请注意,这并不是一个额外的假设。如果大脑本身就与场相耦合,那么双向通信就是默认的预期。任何一位天线工程师都知道,接收和发射是同一种物理学在相反方向上的运行。

滤波器,以及那个击垮生成器模型的案例

滤波器是人们最容易错过的部分。如果意识是一个宽广的场,而大脑把你耦合到这个场之中,那么大脑的主要工作就不是放大,而是衰减。沉浸式体验需要衰减。一个能看见整张地图的玩家,并不算是在玩游戏。所以这个滤波器在设计上就是窄的:它把场静音降到只剩五种感官、一条时间线、一个身份,并把这个结果称之为现实。这正是第一本书讲述天线那一章通过滤波器理论家们所追溯到的"降压阀"理念,而它做出了一个生成器模型无法承受的硬性预测。

在生成器模型之下,损伤或抑制大脑只能导致体验减少。硬件越少,输出越少,毫无例外。一台零件被砸坏的发电机不会因此产生更多的电力。而在滤波器模型之下,损伤或抑制通常会使功能退化,因为你同时也损坏了界面,但有时它反而会松开滤波器,使体验变得更广阔。这两种模型的分歧清清楚楚,而异常档案中整个滤波器类别的现象全都落在了同一边。

第一本书讲述意识的那一章记录的昏迷案例:一位神经外科医生的皮层被细菌性脑膜炎摧毁,而在那经医学证实彻底停摆的一周之内,他获得了一生中最清明的体验。后天学者综合征患者:一名男子从昏迷中醒来后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他之前几乎没怎么学过;脑震荡患者突然创作起结构严谨的音乐;一位袭击幸存者在流水中看见了几何图形。临终清明,那些大脑已经在物理上被摧毁的痴呆症患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小时里神志清醒地回归。以及药理学版本的案例:脑成像显示,裸盖菇素会降低默认模式网络的活动,而主观体验却大幅扩展。屏幕之下,大脑越少,心智越多。

把这些当作一个类别来看。如果大脑产生心智,那么受损或受抑制的大脑却出现体验扩展的情况就是不可能的。而如果大脑只是限制心智,这种情况偶尔出现就是意料之中的。一个模型禁止这份数据的存在;另一个模型预测了它。在任何工程语境下,这就是会议该结束的时候了。生成器模型之所以能在神经科学中存活下来,是因为滤波器类的案例被逐一当作奇闻异事处理,每一个都被认为太罕见而无关紧要。但把它们归档在一起,它们就是一份裁决。

滤波器模型也做出了前瞻性的预测,而这些预测在第一本书所考察的每一处都得到了验证。每一种能松开滤波器的状态——深度冥想、催眠、临睡边缘、迷幻剂、极端的身体危机——都应该产生同一类体验:更广阔的感知、接触、合一,以及获取当事人本不具备的信息。五扇互不相关的门,通向同一个房间。这正是一个拥有多个释放机关的滤波器该有的样子。

这里的收获是对死亡的一次重新框定,我会直白地说出来,因为这个模型本身就说得直白:如果大脑是天线,那么摧毁它结束的是本地广播,而不是广播者本身。但还有一个更切近的收获。收发器是有设置的。接收可以被安静下来并加以调谐;发射可以被瞄准。你整天都在操作这台设备,而大多数时候你连说明书都没读过。这本书讲述控制装置的那部分,就是这份说明书。